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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时是一个国家概念,但并非一个民族概念,它的境内有两大民族——弗拉芒人和瓦隆人。前者讲荷兰语,占据比利时人口约六成以上,是“根正苗红”的日耳曼人;后者讲法语,占比利时人口约三成,他们在祖上和法国人是亲戚,后来与日耳曼人的一支法兰克人融合,形成了今天的瓦隆族,所以瓦隆人又被一些人称为“日耳曼人的表亲”。
1940年纳粹德国对西欧发动闪电战,将比利时置于其统治下。作为一个“日耳曼国家”,比利时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武装党卫军的重要兵源地。
一、莱昂·德格雷勒与瓦隆人部队的初建
二战爆发前,法西斯主义在比利时颇具影响力,尤其是在瓦隆人聚集区有一个势力不小的法西斯政党——雷克斯党。雷克斯党的党魁莱昂・德格雷勒是个狂热的法西斯主义拥趸,与德国纳粹党和意大利法西斯党都有密切联系,他曾当选议员并鼓吹在比利时建立法西斯政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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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德格雷勒 比利时瓦隆人,比利时法西斯政党“雷克斯党”领袖,二战中拉起瓦隆部队为德军作战
1940年5月德军入侵西欧后,比利时当局为防止德格雷勒煽动内乱将其逮捕入狱。然而比利时很快投降,德格雷勒便被德国人释放。西欧战事结束之后,德国党卫军着手扩军、准备对苏联的战争,作为“纯正日耳曼人”的弗拉芒人是德军重点拉拢和征兵的对象。于是德格雷勒也不甘示弱,凭借其出色的演说才能煽动雷克斯党党徒和持法西斯立场的瓦隆人组建了一支志愿军,鼓动他们去投身反布尔什维克的“十字军东征”、为瓦隆人在希特勒主导的所谓“欧洲新秩序”中谋取显赫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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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雷勒与雷克斯党党徒
德格雷勒组建的这支队伍,其兵员主体来自雷克斯党的准军事武装(类似于纳粹党早期的冲锋队),德国人将这支队伍命名为“瓦隆自由军团”。德格雷勒先是向德国人提出要掌握这支部队的指挥权,被拒绝;于是又退而求其次申请成为一名普通军官,同样也被拒绝——德国人给出的理由是德格雷勒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当然也对他的“忠心”抱有疑虑。最终,德国人挑选了一名退役的比利时殖民军官乔治・雅各布斯上尉出任瓦隆军团的指挥官。无奈的德格雷勒只得以列兵身份入役瓦隆军团。
1941年8月8日,规模860余人的瓦隆军团开赴东普鲁士的梅瑟里茨,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同年10月初,该军团被编入德国国防军陆军序列,番号为第373步兵营。10月15日,该营奉命开赴苏联前线,编入南方集团军群挺进乌克兰。
二、在国防军——1941到1942年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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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志愿兵的臂章
瓦隆营抵达前线后,被派往后方占领区执行反游击清剿任务。在德军指挥官眼中,这支部队兵力薄弱、战斗力存疑,迟迟不愿将其投入大规模战役。
瓦隆营短暂隶属于国防军第一装甲集群,后被划归第17集团军。在第17集团军,瓦隆士兵屡遭德军友军嘲讽轻视,部队甚至多次向国防军最高统帅部递交抗议报告。不受待见,加上在冬季作战中伤亡惨重,瓦隆营的士气一落千丈。雪上加霜的是,1941年12月10日,其营属所有重型武器被悉数收缴调拨给一线作战部队。瓦隆士兵眼看就要哗变,国防军统帅部紧急任命另一名亲德的比利时军官皮埃尔・保利上尉接替营长职务、安抚士兵情绪,同时配属一名德军联络官协助管控。
好不容易稳定住军心,瓦隆营又被紧急调派至顿涅茨河畔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阻击苏军突破。此役中,瓦隆营与党卫军“帝国”师下属的“日耳曼” 团并肩作战,死守格罗莫瓦亚巴尔卡村,抵御苏军大部队的轮番进攻。1942年2月28日,苏军发起猛攻占领了村庄大部分区域,被逼急了的保利上尉亲自率领部下发起反击,与苏军展开惨烈的逐屋争夺战,最终成功将苏军赶出村庄。直至3月2日,该营才得以撤出防线休整。此役,瓦隆营兵力折损三分之一,其出色的表现使得德军刮目相看,从此不再轻视瓦隆人。瓦隆营中有多人获颁勋章,德格雷勒亦因作战勇猛被晋升为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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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志愿兵在苏联战场
格罗莫瓦亚巴尔卡村的血战重振了瓦隆营的士气。在休整期间,大批瓦隆人志愿者应征入伍(主要是雷克斯党党徒),部队兵力得到补充并恢复了元气。1942年5月,该营被编入国防军第97轻步兵师,并由吕西安・利普特(原比利时军队上校)担任新营长。利普特上尉带兵有方且爱兵如子,瓦隆营在他的管理下士气更加高昂。
1942年夏季,德军发起旨在进军高加索的“蓝色方案”行动。期间,瓦隆营负责保护进攻部队的补给线,未经大型战斗。8月初,部队接令清剿一处小型村落据点,在战斗中德格雷勒因战功获颁二级铁十字勋章。8月末,该营撤出前线,转赴部队侧翼执行警戒任务。在此期间,德格雷勒与“维京”师师长施坦因纳一见如故,建立了很好的私交。在与施坦因纳交谈后,德格雷勒认为武装党卫军的意识形态和行事风格更“合其心意”,遂产生了转投党卫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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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雷勒(右)与纳粹党卫军领袖希姆莱(中)、党卫军悍将吉勒(左)
1942年12月,德格雷勒奉命前往柏林协助组建第二个瓦隆营,借此机会他与党卫军领袖希姆莱见面并表达了他的想法,希姆莱非常高兴,表示欢迎德格雷勒和瓦隆部队转投党卫军。
三、在党卫军(1)——血腥的科尔松
1943年6月,瓦隆营正式划归武装党卫军序列。原有的373营与新组建的第二个营(约1600人)一并被调往党卫军的训练基地。随后其被整编为党卫军“瓦隆”志愿突击旅,由吕西安・利普特继续担任旅长,已是党卫军上尉的德格雷勒担任副旅长。同年10月,该旅被正式授予武装党卫军第五“瓦隆”志愿突击旅的番号,并按全摩托化旅标准完成整编,配备各型车辆250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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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志愿兵在比利时的街道上
1943年11月,“瓦隆”突击旅被调往乌克兰战场,编入党卫军“维京”师。
1943年12月24日,苏军发起第聂伯河-喀尔巴阡攻势,目标为肃清第聂伯河以西的德军。此次攻势投入四个乌克兰方面军及一个白俄罗斯方面军的兵力。当时,“瓦隆”突击旅与“维京”师以及隶属国防军第一装甲集团军和第八集团军的另外11个师,一同驻守在第聂伯河西岸的突出部阵地,因此成为苏军首轮攻势的目标。
苏军的奇袭迅速攻占了突出部附近具有战略意义的林区,直接威胁到了德军的重要交通线。“维京”师下属的“日耳曼团”和“纳尔瓦团”(爱沙尼亚人部队)先后三次发起进攻,均未能夺回阵地。在此情况下,时任“维京”师师长吉勒下令将“瓦隆”突击旅投入战斗。
彼时气温已降至零度以下,地面积雪厚达两英尺,但瓦隆士兵还是向林区发起冲锋,成功突破苏军前沿的林缘防线并向纵深推进,眼看就要夺回阵地,却遭到苏军顽强阻击。利普特旅长判断苏军援军正在驰援,继续强攻不是办法,旋即下令抽调12个三人机枪小组隐蔽渗透至敌军防线后方,抢占关键阵地,封锁苏军增援通道。部署完毕后,利普特下令全旅再次发起强攻。此战中,德军共摧毁苏军掩体及碉堡700余个,取得了局部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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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松-切尔卡瑟战役期间的瓦隆志愿兵
但正当“瓦隆”突击旅与苏军正面硬刚之际,数支苏军装甲部队沿突出部侧翼迂回推进,成功完成了对德军的合围,形成了著名的“科尔松-切尔卡瑟口袋”。“瓦隆” 突击旅作为东翼前锋抵御苏军进攻。被困德军总指挥威廉・施特默尔曼上将下令部队向包围圈西侧集结突围,包括“瓦隆”突击旅在内的整个“维京”师则被任命为后卫部队掩护主力转移。
激战中,旅长吕西安・利普特阵亡。德格雷勒临时接管全旅指挥权,率部击退了苏军的轮番冲锋,之后趁夜色掩护,下令部队以排为单位交替后撤。部队在穿越 被德军称为“地狱之门”的突围通道时,遭遇苏军火力的猛烈压制,沿途几乎毫无掩体可供隐蔽。最终,“瓦隆”突击旅虽突围成功,却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原本达2000多人的旅,最终仅有632人幸存,德格雷勒也身负重伤。凭借此战中的战功,德格雷勒被希特勒亲自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并晋升为党卫军少校。纳粹当局旋即展开大规模宣传造势,将德格雷勒塑造成“亲德欧洲民众心中的战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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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雷勒正在进行煽动性的征兵演讲
经此一战,德格雷勒获得了纳粹和党卫军高层的器重,且名声大噪。他回到比利时继续进行征兵动员,在布鲁塞尔体育场面向上万名民众大放厥词,鼓动比利时法西斯分子积极参加纳粹德国的侵略战争。
四、在党卫军(2)——鏖战纳尔瓦
被打残的“瓦隆”突击旅被调回后方休整重建。得益于此前的宣传攻势,再加上 “瓦隆”突击旅的幸存老兵在布鲁塞尔举行了大规模游行,又有大批瓦隆人应征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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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卫军在瓦隆区的征兵海报
1944年6月,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在爱沙尼亚纳尔瓦的战局急转直下。一支440人的“瓦隆”突击旅分队被派往爱沙尼亚,增援坦能堡防线。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有党卫军第十五和十九两个拉脱维亚师、第二十爱沙尼亚师、“尼德兰”旅等外籍党卫军部队。“瓦隆”分队被编入党卫军第三装甲军,阻击苏军向普斯科夫方向的突破。
从1944年8月10日开始,“瓦隆”分队在三周内,持续抵御苏军装甲部队、步兵、炮兵的协同进攻与空中打击,折损过半。随着苏军在东线接连发动大型攻势,德军北方集团军群节节败退,最终退缩至库尔兰包围圈。“瓦隆”分队从爱沙尼亚首都塔林的港口登船撤离,通过波罗的海撤到丹麦,才免遭被合围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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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志愿兵在纳尔瓦战役期间
此役期间,“瓦隆”突击旅反坦克排排长莱昂・吉利斯因孤身击毁14至19辆苏军 T-34 坦克的战绩,被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至于德格雷勒,他在8月初就乘飞机撤离前线来到柏林,党卫军高层晋升他为上校,并为他的骑士铁十字勋章加橡叶饰,以表彰他在纳尔瓦战役中的战功。
五、在战争末期
1944年下旬英美盟军攻入比利时后,大批亲纳粹的瓦隆人逃到德国并涌入“瓦隆”突击旅。同年10月,“瓦隆”突击旅扩编为武装党卫军第二十八“瓦隆”志愿掷弹兵师,但该师的实际兵力仅相当于一个加强旅,规模约8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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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师的师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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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师的领章
除瓦隆人外,该师还补充了一些法国志愿兵以及拒绝回国的西班牙“蓝色师”士兵。由于多数新兵缺乏军事训练,全师仅有约4000人具备作战能力,于是这些人被派往波美拉尼亚编入党卫军第十一装甲集团军,参加“太阳回归日”反击行动。
1945年2月15日,反击正式发起,“瓦隆”师负责掩护主攻部队的侧翼,并取得不小进展。在激战中,“瓦隆”师虽然重创苏军,但自身也伤亡惨重,最终被迫转入边打边撤的阻击战。
1945年3月1日,苏军发起反攻,“瓦隆”师节节败退。在随后数周里部队转战波美拉尼亚中部,始终处于不间断的苦战之中,直至撤至奥得河畔。在这里,“瓦隆”师与比利时弗拉芒人组成的党卫军第二十七“兰格马克”师并肩作战,勉强守住奥得河东岸的一条狭长阵地,直至1945年4月初才被迫撤回河西岸。此时,奥得河已是柏林最后的天然屏障,第三帝国到了最后时刻。
德格雷勒和师高级军官召开会议,决定由残余官兵自愿选择是否留下继续打这场“必败之战”。最终,有23名瓦隆军官与625名瓦隆士兵选择留下,其他人被遣散。留下来的瓦隆官兵被整编为一支营级部队,配备了大量的机枪、“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迫击炮与自动步枪。另一边,“兰格马克”师也将残部整编成两个火力强劲的营级单位及一个炮兵分队,并与“瓦隆”师合并。这支合编部队中,除了瓦隆族与弗拉芒族的比利时士兵外,还编入了一个德国营及一支坦克歼击分队。
1945年4月20日,苏军向柏林市区发起总攻。比利时部队竭尽所能死守阵地,但很快便被势如破竹的苏军击溃。在数次反攻均告失败后,德格雷勒下令瓦隆部队向西突围,最终有30多人在吕贝克向英军投降,极个别没能逃掉的瓦隆残兵被苏军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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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不得不投降的柏林守军
德格雷勒本人则带着贴身卫兵驱车逃到丹麦,随后又前往挪威,乘坐一架轰炸机逃往西班牙,在那里度过了余生。(下期笔者会出一个专门讲述莱昂·德格雷勒经历的外传)
曾经趾高气昂的数千瓦隆官兵,至此基本死伤殆尽。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等待他们的也将是“叛国”罪的惩罚。就这样,“瓦隆”师的官兵为了他们所谓的“信仰”,以最惨烈的方式成为了纳粹德国的殉道者。
参考资料:
【英】克里斯·毕晓普《黑色闪电——二战德国武装党卫军》
Deutsch Wikipedia:SS-Freiwilligen-Panzergrenadier-Division “Wallonien”
Fandom:28th SS Volunteer Grenadier Division WallonienFandom:Léon Degr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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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联邦伯爵
美编/清欢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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